13-2 · 紧急情况：先做什么
老人摔倒、有人倒地，先蹲下喊他、打 120，别急着把人扶起来；陌生人这档走开在国内也合法，停下来就别上手搬
说人话
这套做法主要用在自家老人和身边熟人身上。先看有没有呼吸，没有就按第 1 条（用力按压胸口）压胸。有呼吸也别抱起来：人可能是先中风、先晕厥才摔的，硬扶会加重。蹲下叫他，问他记不记得自己怎么倒的，腰背疼、像骨折的一律不搬，原地打 120。
成本
不花钱。蹲下去问一句、打个电话，几分钟。难的是忍住伸手去扶的那一下。对陌生人还要多算一笔：打 120 会留下你的号码，可能被回电，也可能被问一次话。真被家属盯上，打官司是几个月起步的事。而且就算最后判你赢，律师费也得自己出。
收益
卫生部《老年人跌倒干预技术指南》写明两句话。一句是「跌倒是我国 65 岁以上老年人伤害死亡的首位原因」。另一句是「发现老年人跌倒，不要急于扶起，要分情况进行处理」。意识不清的，立即拨打急救电话。有呕吐的，把头偏向一侧并清理口鼻。呼吸心跳停止的，立即做胸外按压。「如需搬动，应保证平稳，尽量平卧」。意识清楚的，先问他对跌倒过程有没有记忆，「如不能记起，可能为晕厥或脑血管意外」。有剧烈头痛，或者口角歪斜、言语不利、手脚无力的，「立即扶起老年人可能加重脑出血或脑缺血，使病情加重」。有骨折迹象，或者腰背疼痛、大小便失禁的，「如无相关专业知识，不要随便搬动」。以上几种都应立即拨打急救电话。老人自己想站起来的，可以协助他缓慢起立，「坐、卧休息并观察，确认无碍后方可离开」。说到「怕被讹」，法律上是这样规定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有两句。头一句是「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第二句是「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的原文是：「宾馆、商场、银行、车站、机场、体育场馆、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者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四条：「因自愿实施紧急救助行为造成受助人损害的，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公布过一个典型案例。药店经营者给心脏骤停的人做心肺复苏，压断了对方的肋骨。受助人住院 18 天，索赔 9 千余元。法院判决救助人不承担民事责任
原文怎么说
卫生部 (2011). 老年人跌倒干预技术指南（「老年人跌倒后的处理」）. 全文 PDF 见广东省疾病预防控制中心 <http://cdcp.gd.gov.cn/gcdcdfiles/editor/uploadfile/20111027094832117.pdf>，现场处理部分全文见贵南县人民政府转载 <https://www.guinan.gov.cn/lnb/zc1__zwgk/zc/aztfl/qt/content_27609778>；全国人大 (2020). 民法典（第一百八十三、一百八十四条）. <https://www.spp.gov.cn/spp/fl/202006/t20200602_463888.shtml>；最高人民法院 (2023). 人民法院抓实公正与效率践行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典型案例（案例十三，齐某某诉孙某某健康权纠纷案，辽宁省康平县人民法院）.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408162.html>；最高人民法院 (2022 年第二次修正，2022 年 4 月 10 日施行). 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353651.html>；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同上最高检转载全文；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3 年修正，2024 年 1 月 1 日施行). 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一百六十四条）. 上海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转载全文 <https://fgw.sh.gov.cn/ys-syjf-zc-2.4.1-h5/20240408/073febdb2b04464390546232d4089f51.html>；国务院 (2006). 诉讼费用交纳办法（国务院令第 481 号，第六、二十九条）. <https://www.gov.cn/ziliao/flfg/2006-12/29/content_483682.htm>；全国人大常委会 (2025). 治安管理处罚法（2025 年修订，2026 年 1 月 1 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第五十条第五项）. <https://www.spp.gov.cn/spp/fl/202506/t20250627_699863.shtml>；德国联邦司法部. Strafgesetzbuch (StGB) § 323c Unterlassene Hilfeleistung; Behinderung von hilfeleistenden Personen. <https://www.gesetze-im-internet.de/stgb/__323c.html>
备注
定 B 是因为指南只说了该怎么处置，没有「照做能少死多少人」的数字。第一百八十四条免的是救人过程中弄出的损害，前提是你自愿、情况紧急。「自作主张把人塞进私家车送医」这类它不管，等 120 更稳妥。打完 120 别挂电话，按接线的调度员说的做。这套判断首先是给自家老人和熟人用的。换成路上不认识的人，走开不违法，也最省事：中国法律没规定你必须救。出了国就不一定了。比如在德国，碰上事故或险情，帮得上、又不会让自己陷进大危险却不帮，本身就是犯罪。最高判 1 年或者罚款。人在国外，按当地法律算。停下来要付的账要逐层算：时间、留号码、被家属找上、被告上法庭、闹到单位、被拍被传上网。详见 [docs/遇到陌生人出事该不该停.md](../docs/遇到陌生人出事该不该停.md)。真决定停下，唯一必须做到的是**别上手搬**，理由在医学上，不在法律上：硬扶可能加重脑出血或者脊柱损伤。有一个例外：这地方要是你在经营、你在管，或者活动是你组织的，走开就可能要担责。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给的安全保障义务，要求你为场子里的人负一份安全责任。防跌倒本身见第 1 节第 13 条（练平衡和腿部力量）。老人磕过头之后的迟发症状见本节第 10 条。救人受伤之后的钱见本节第 39 条。被网暴怎么留证报警见第 8 节第 16 条。
参考文献
- http://cdcp.gd.gov.cn/gcdcdfiles/editor/uploadfile/20111027094832117.pdf
- https://www.guinan.gov.cn/lnb/zc1__zwgk/zc/aztfl/qt/content_27609778
- https://www.spp.gov.cn/spp/fl/202006/t20200602_463888.shtml
-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408162.html
- https://www.court.gov.cn/zixun/xiangqing/353651.html
- https://fgw.sh.gov.cn/ys-syjf-zc-2.4.1-h5/20240408/073febdb2b04464390546232d4089f51.html
- https://www.gov.cn/ziliao/flfg/2006-12/29/content_483682.htm
- https://www.spp.gov.cn/spp/fl/202506/t20250627_699863.shtml
- https://www.gesetze-im-internet.de/stgb/__323c.html
相关条目
第 13 节其余 47 条
- 13-1有人倒地没呼吸，立刻用力按压胸口，让旁人打 120 并找 AED
- 13-3突然嘴歪、一侧胳膊没劲、说话说不清，立刻打 120，不要等、不要自己开车去
- 13-4突然天旋地转站不稳、看东西成双、一只眼发黑，或者手指点不到自己鼻尖，也按卒中打 120
- 13-5一只眼睛突然像拉下窗帘一样黑掉，哪怕几分钟就自己好了，也当天按卒中去急诊
- 13-6一只眼又胀又痛、发红，看灯有一圈彩虹，还头痛恶心想吐，当天去眼科急诊
- 13-7胸口压着疼、闷、发紧超过 15 分钟不缓解，或者疼时出冷汗、恶心、喘不上气，打 120，不要自己扛也不要自己开车
- 13-8突然像被撕开一样的剧痛，从胸口往后背、往腰一路挪，打 120 并说清「像撕开一样」
- 13-9突然一记「这辈子最疼的头痛」，一小时内就到最疼，立刻去急诊做头颅 CT
- 13-10老人磕过头之后两三周到几个月变得走路不稳、迟钝、嗜睡或者一侧没劲，去做头颅 CT
- 13-11一条腿突然肿起来、发紧、按着疼，尽快就医；再加上突然喘不上气或者胸痛，立刻打 120
- 13-12大出血先用手死死压住伤口，四肢压不住就上止血带，同时打 120
- 13-13被狗、猫咬伤或抓破皮，先用肥皂水和流水交替冲 15 分钟，当天去打疫苗
- 13-14烫伤后立刻用凉的流动水冲 20 分钟，别抹牙膏酱油
- 13-15突然全身起疹、喘不上气或者发晕，按过敏性休克处理，立刻叫 120 并说清楚
- 13-16有人抽搐倒地，清开周围、让他侧躺、看表计时，什么都别往嘴里塞；孩子发烧时抽搐也一样
- 13-17糖尿病人突然发抖、出冷汗、说话不清，先给 15 克糖，15 分钟后复测
- 13-18有人触电，先断电，再用干燥的木棍之类挑开电源，不要直接上手拉
- 13-19一氧化碳报警器响了，或者一屋子人同时头痛恶心，先出门再打电话
- 13-20误服清洁剂、农药、药物先别催吐，带上瓶子立刻就医；溅到眼睛或皮肤用大量清水至少冲 15 分钟
- 13-21酸碱等化学品溅到身上，立刻脱掉污染的衣服、用大量流动清水冲，眼睛要掰开眼皮冲，冲够时间再走
- 13-22高温下头晕、恶心、不出汗或意识不清，立刻挪到阴凉处脱衣泼水降温，意识不清的不喂水、打 120
- 13-23中暑的人只要清醒，就少量多次喝凉的淡盐水或运动饮料，别猛灌、别喝酒和高糖饮料
- 13-24火灾时贴地爬、摸门再开门、门烫就别开，走楼梯不坐电梯，出去了别回头
- 13-25看到有人溺水，先叫人和打 110/120，伸竿、抛漂浮物，自己不下水
- 13-26有人噎住说不出话，1 岁以上的站到背后做 5 次拍背加 5 次腹部冲击，倒下就做心肺复苏
- 13-27在戈壁、沙漠、无人区迷路或车坏了，留在原地或车旁，先报位置，再遮阳保温，省水，不乱走
- 13-28发抖、说话含糊、走路打晃是失温，换掉湿衣、包起来，先暖躯干，喝热甜饮不喝酒
- 13-29被蛇咬，坐下别动、摘掉戒指手表、尽快送医院打抗蛇毒血清，不切、不吸、不绑死
- 13-30地震时先看自己在什么房子里：符合抗震设防的楼里就地躲，会垮的老房子门在几步外就出去
- 13-31遇到熊、野猪、成群野狗，别跑，侧身慢慢退开
- 13-32野外遇上雷雨，钻进有硬顶的车或建筑，避开山脊、孤树、水面和金属
- 13-33上高原按睡眠海拔（当晚睡在多高）慢慢升，症状加重就下撤，不要硬扛
- 13-34被蜱虫叮住，用尖头镊子贴着皮肤稳稳拉出来，别涂油别用火烧
- 13-35野外的水一律烧开再喝，滚开一分钟就够，常见的旅行海拔上不用因为海拔高多煮
- 13-36荒郊野外被陌生人索财，钱给他，不动手，记特征，脱身后报警
- 13-37撞见一群人打架，退开走人，别上去拉架、别围观、别捡地上的家伙；要报警就退到安全距离打 110
- 13-38可能被 HIV 暴露了，72 小时内去拿阻断药，越早越好
- 13-39救人受了伤、搭进了钱，先找加害人和医保，再去申报见义勇为确认
- 13-40刀、钢筋、玻璃扎进身体，压住异物周围止血，不要把它拔出来
- 13-41怀疑骨折就别再动那个部位，托着不动、冷敷 20 分钟以内，别自己掰正
- 13-42被性侵之后，先到安全的地方打 110；验伤之前别洗澡、别洗衣服、别收拾房间，72 小时内去医院
- 13-43不满 1 岁的婴儿噎住哭不出声，趴着拍背 5 下、翻过来按胸口 5 下，轮着做，别按肚子
- 13-44不满 1 岁的婴儿没反应、没正常呼吸，开免提打 120，做婴儿心肺复苏：按 30 下吹 2 口气
- 13-45孩子吞了纽扣电池，或者吞了两颗以上的强磁珠，立刻去有胃镜的医院急诊，别等它自己拉出来、别催吐
- 13-46有人喝醉了，让他侧躺、有人一直守着，别让他一个人睡；叫不醒、呼吸慢或不规律、抽搐、身上发凉就打 120
- 13-47手指、脚趾被切断，先压住伤口止血，断下来的部分用湿纱布包好装进密封袋，袋子放进冰水里，去有手外科的医院
- 13-48恒牙（换牙之后长出来的牙）整颗撞掉，捏住牙冠冲一下，能放回去就放回去，放不回就泡在牛奶里，马上去看牙；乳牙别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