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3 · 反面清单
不要因为中老年人膝盖慢慢疼起来（骨关节炎、退化性半月板撕裂）就做关节镜清理或切半月板，先减重、练大腿肌肉
说人话
膝盖退化疼的中老年人，做关节镜清理或切掉一块半月板，并不比假手术强。假手术只在皮肤上划几个口子，做完的人疼痛和走路却和真手术差不多。好处最多撑几个月，还可能招来腿上的血栓。坚持练腿能让膝盖少疼，超重的人再减重，疼得更少。
成本
不花手术钱，也省下术后 2 到 6 周的恢复期。要做的是长期练大腿和臀部的肌肉，每周几次，最好先请康复科医生或理疗师教一套。超重的人还要少吃多动、把体重减下来。难在练和减重都见效慢，手术听起来一次就能解决。
收益
先看骨关节炎。2002 年一项试验把 180 名膝骨关节炎病人分成三组：关节镜清理、关节镜冲洗、假手术。假手术只在皮肤上切几个口子，不把关节镜放进去。病人和评估的人都不知道谁做了哪种。两年里每次复查，两种真手术的疼痛和功能都没比假手术好。膝痛评分是 0 到 100 分，分越高越疼。一年时，假手术组 48.9 分，冲洗组 54.8 分，清理组 51.7 分。2008 年另一项试验找了 178 名中到重度的膝骨关节炎病人。一组做关节镜清理，再加理疗和吃药。另一组只做理疗和吃药。症状总分是 0 到 2400 分，分越高越重。两年后两组是 874 对 897 分，差 23 分（95% CI −208 到 161，可信范围），没有差别。再看半月板。2013 年芬兰一项试验找了 146 名 35 到 65 岁的人。他们都有退化性内侧半月板撕裂的症状，没有骨关节炎。一组做半月板部分切除，一组做假手术。12 个月时三项主要评分都没差别。比如运动后膝痛（0 到 10 分），两组分别减轻 3.1 和 3.3 分。2015 年一篇荟萃汇总了 9 项试验。做了手术的人，3 到 6 个月时疼痛少 3 到 5 分（0 到 100 分）。到 1 到 2 年就没有差别了，功能也没改善。再看害处。腿上出现症状的深静脉血栓，每 1000 次手术约 4.13 次（1.78–9.60）。还有肺栓塞、感染和死亡。2017 年英国医学杂志（BMJ）组织的国际专家组据此强烈反对给几乎所有膝盖退化的人做关节镜。专家组写明，术后要 2 到 6 周才能恢复。最后看该做什么。2016 年挪威一项试验找了 140 名有退化性半月板撕裂的中年人。一组做 12 周有人带着练的运动，一组做半月板部分切除。两年后膝盖评分只差 0.9 分（−4.3 到 6.1），没有差别。练的那组 3 个月时大腿肌肉更有力。Cochrane 系统综述 2015 年版汇总了 44 项试验、3537 人。运动让膝痛少了相当于 12 分（0 到 100 分，可信范围 10 到 15 分），证据质量高。停练后两到六个月，仍少 6 分。2013 年美国一项试验找了 454 名 55 岁以上、超重或肥胖的膝骨关节炎病人。节食加运动的人平均减了 10.6 公斤（体重的 11.4%）。18 个月时他们的疼痛评分（0 到 20 分）是 3.6 分，只运动的人是 4.7 分。它看起来划算，是因为「把磨坏的、撕破的地方清理掉」听起来正好对症，而且很多人术后确实觉得好了
原文怎么说
Moseley JB, O'Malley K, Petersen NJ, et al. (2002). A controlled trial of arthroscopic surgery for osteoarthritis of the kne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347(2), 81–88. <https://doi.org/10.1056/NEJMoa013259>；Kirkley A, Birmingham TB, Litchfield RB, et al. (2008). A randomized trial of arthroscopic surgery for osteoarthritis of the knee.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359(11), 1097–1107. <https://doi.org/10.1056/NEJMoa0708333>；Sihvonen R, Paavola M, Malmivaara A, et al. (2013). Arthroscopic partial meniscectomy versus sham surgery for a degenerative meniscal tear. New England Journal of Medicine, 369(26), 2515–2524. <https://doi.org/10.1056/NEJMoa1305189>；Thorlund JB, Juhl CB, Roos EM, Lohmander LS. (2015). Arthroscopic surgery for degenerative knee: systematic review and meta-analysis of benefits and harms. BMJ, 350, h2747. <https://doi.org/10.1136/bmj.h2747>；Siemieniuk RAC, Harris IA, Agoritsas T, et al. (2017). Arthroscopic surgery for degenerative knee arthritis and meniscal tears: a clinical practice guideline. BMJ, 357, j1982. <https://doi.org/10.1136/bmj.j1982>；Kise NJ, Risberg MA, Stensrud S, et al. (2016). Exercise therapy versus arthroscopic partial meniscectomy for degenerative meniscal tear in middle aged patients: randomised controlled trial with two year follow-up. BMJ, 354, i3740. <https://doi.org/10.1136/bmj.i3740>；Fransen M, McConnell S, Harmer AR, et al. (2015). Exercise for osteoarthritis of the knee. Cochrane Database of Systematic Reviews, CD004376.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4376.pub3>；Messier SP, Mihalko SL, Legault C, et al. (2013). Effects of intensive diet and exercise on knee joint loads, inflammation, and clinical outcomes among overweight and obese adults with knee osteoarthritis: the IDEA randomized clinical trial. JAMA, 310(12), 1263–1273. <https://doi.org/10.1001/jama.2013.277669>；反方：中华医学会骨科学分会关节外科学组 (2018). 骨关节炎诊疗指南（2018年版）（四、治疗 （三）手术治疗 2．关节镜清理术）. 中华骨科杂志, 38(12), 705–715. <https://doi.org/10.3760/cma.j.issn.0253-2352.2018.12.001>（全文 <https://cmab.yiigle.com/uploads/guide_html/%E9%AA%A8%E5%85%B3%E8%8A%82%E7%82%8E%E8%AF%8A%E7%96%97%E6%8C%87%E5%8D%97%EF%BC%882018%E5%B9%B4%E7%89%88%EF%BC%89.html>）
备注
争议。国内 2018 年版骨关节炎诊疗指南的说法不同。它说关节镜清理对带「机械症状」的膝骨关节炎效果较好，比如关节里有游离的碎骨、半月板撕裂后移了位。它也写了远期效果和保守治疗相当，关节间隙窄得明显的好处可能有限。2021 年新版指南的原文网站要人工验证，没能逐字核对，所以没引。BMJ 专家组的意见是，卡一下、咔嗒响这类机械症状也在反对范围内，只有膝盖真的锁住、伸不直的可能例外。专家组的反对也不包括两种人：大外伤后膝盖很快肿起来的（关节里多半在出血），年轻人运动受的伤。这几种情况要找骨科面诊。关节镜不是换膝关节，专家组说换关节留给病情重、保守治疗无效的人。疼的时候能吃什么止痛药，见第 34 节第 3 条（吃布洛芬这类止痛药之前先问医生）。别指望靠吃氨糖缓解，见本节第 5 条（氨糖、软骨素）。练什么见第 2 节第 16 条（力量训练），减重见第 2 节第 32 条（超重就减）。收益定中是凭判断：国内这类手术花多少钱，没找到官方公布的数字。好处主要是省下手术钱和术后几周，再躲开血栓这类少见的害处。受益人是你自己和家里的老人。
参考文献
- https://doi.org/10.1056/NEJMoa013259
- https://doi.org/10.1056/NEJMoa0708333
- https://doi.org/10.1056/NEJMoa1305189
- https://doi.org/10.1136/bmj.h2747
- https://doi.org/10.1136/bmj.j1982
- https://doi.org/10.1136/bmj.i3740
- https://doi.org/10.1002/14651858.CD004376.pub3
- https://doi.org/10.1001/jama.2013.277669
- https://doi.org/10.3760/cma.j.issn.0253-2352.2018.12.001
- https://cmab.yiigle.com/uploads/guide_html/%E9%AA%A8%E5%85%B3%E8%8A%82%E7%82%8E%E8%AF%8A%E7%96%97%E6%8C%87%E5%8D%97%EF%BC%882018%E5%B9%B4%E7%89%88%EF%BC%89.html
相关条目
第 6 节其余 34 条
- 6-1不要为了长寿或防心血管病吃复合维生素
- 6-2不要为了预防心血管病吃普通鱼油
- 6-3不要为了长寿给不缺维生素 D 的人补维生素 D
- 6-4不要为了防癌吃抗氧化补剂（β 胡萝卜素、维生素 E、维生素 A）
- 6-5不要指望氨糖（葡萄糖胺）/软骨素治膝关节炎
- 6-6不要靠维生素 C 预防感冒
- 6-7不要给没有症状的自己做「全身 PET-CT」或「肿瘤标志物套餐」
- 6-8不要指望手环/手表的运动量化帮你减重
- 6-9不要为了「更健康」花溢价买有机食品
- 6-10不要花大钱买保健品、膏方、滋补品来「调理身体」
- 6-11不要在没有肠道问题时长期吃益生菌
- 6-12不要为了「增强免疫力」逼自己洗冷水澡
- 6-13不要买排毒、清肠、酵素、碱性水这类产品
- 6-14不要为了凑够「每天 8 杯水」强迫自己喝水
- 6-15不要花钱算命、看塔罗、看星座来做决定
- 6-16不要买防蓝光眼镜来「保护视力」，也不要相信「对着屏幕干几个月眼睛就废了」，但眼睛胀痛发红要当急症
- 6-17不要把献血当保健：「排毒、降血脂、防心梗」没有随机试验支持，频繁献倒是真会缺铁
- 6-18不要靠通用体检套餐防病，按年龄性别做那几项有证据的筛查
- 6-19不要因为体检查出尿酸高、但从没痛过，就开始吃降尿酸药
- 6-20不要因为体检查出胆囊结石、但从没疼过，就去预防性切胆囊
- 6-21不要为了防肾结石把钙戒掉
- 6-22不要为了「转运」「招财」「养人」买水晶、手串、貔貅这类物件
- 6-23不要指望买东西改善心情或身份感
- 6-24不要为了「在周围人里往上挪一档」多花钱换房、换车、换圈子
- 6-25不要相信「意志力像肌肉，用一会儿就没了」
- 6-26不要指望吃早餐或 16:8 轻断食帮你控制体重，吃饭时间挑你能长期坚持的
- 6-27不要相信「手淫伤身」「戒色才能变好」，真正要看的是有没有耽误睡觉、工作和关系
- 6-28不要花钱做「性取向矫正」「同性恋治疗」，也不要把家里人送去
- 6-29不要指望学会「正确搬运姿势」、上搬运培训就能防腰痛，要减的是搬的重量和次数，平时多锻炼
- 6-30不要指望骨折之后猛补钙、喝骨头汤能让骨头长得更快
- 6-31不要指望靠 AI 聊天机器人自己判断病情和法律问题，看病、打官司、花大钱之前，把它说的依据找到原文核一遍
- 6-32不要因为「人随时会死，早点把钱花完才快乐」就不存钱，三十岁的人约九成能活到六十岁
- 6-34不要指望长期失眠靠吃褪黑素治好，它平均只让人早睡着约 7 分钟，先做失眠的认知行为治疗
- 6-35不要因为感冒、普通发烧就要求输液，也不要在换季时去输液「冲血管」「通血管」